搭车去西藏第十七天：波密卓龙沟

波密下起雨来，早上六点零六的光景，天还未亮。星子出现在云层另外一隅。这是高原地区常见的情景，一朵雨云，百里蓝天。

有人早起赶往下一个地方，撑一把伞，很忙碌的样子。我起身去上厕所，错误地以为这楼的公厕不分男女，错误地以为锁上的门就不会再打开。求一个只穿短裤的老爷爷的心理阴影面积。

昨天下午，写完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仍在阳台待着。天空明净，惠风和畅，不小心探到阳光中的脚可以直接体会到灼热感。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的自由或许就是这样，不用肩背挺直，也无关什么仁义道德，只是这样斜躺着，看蓝天白云。

左侧一处高山逼得很近。一座街道，或许说整座城市都从这里四方延展。而右侧的冰川雪山就要远些，它需得穿过一个县城的目光，高高低低的楼房以及一条奔腾大江，这条江叫“帕隆藏布”。

海拔2700多的波密县城，我有力气唱歌的了。阳台只有因风起的床单和衣物。歌里面都是某种疑惑以及这种疑惑的放纵之感，哦，歌里还有冰川蓝天寂静的小镇。

有人上来洗澡。问我是否是这个位置。是的。我停顿几息又开始唱。唱得人仿佛要融化进这片蓝天，唱着唱着，一些莫须有的情绪升起，眼角就稍带湿意。

2021.7.23 06：40 YZBM

然后就遇到了另外一位徒搭的朋友。就是前面问我是不是这里洗澡的那位。后来就在今天一起上了卓龙沟。

在一片草地上休憩。一棵年老的松树给我们遮阴。如果是熊，一定已经在草地上打滚了吧！因为森林的古老，树木的高大，总有很鲜明的对比。房屋和山，车子和树木。人也就变得更加微小。

爬坡很累。阳光曝晒下，人很热很晕。在树荫下就很凉快。我们到底目的地时已经是半下午。进一扇铁门去到一座寺院，再进入一扇铁门，就到了树葬地点。

有近500个小孩被安葬在这里（这个数字是百度查来，说是卓龙沟有600年树葬历史）。木头打成的小棺材，有桶，有布包等等。树上挂着一些小玩偶，都是还未长成的洁白的小魂灵。

我仿佛听到很多哭声，人们压抑的或是放纵的呐喊声。人要遭受多少折磨才能用死来做短暂休憩。我吸入这些悲惨的声音，世上从来不缺这样的声音，再呼出温暖柔软的爱意。我爱着这些还未长成的孩子。即使我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不知道他们在短暂的生命里有多少洁白快乐的事情。我感觉他们正快快乐乐地看着我，于我而言，死亡和悲哀并不对等。人间永恒的苦难，是人永恒的自我设限。

当然我不会永久去记忆曾经死去的人。熟悉的人，陌生的人。在大地上奔流一阵随着雨气蒸发的人。本也无需让未死去的人承担他们遗留下来的东西。风的消散有让另一阵风从此沉重吗？它来回在楼道穿梭，从高空到低空，从南方到北方。

晚上，和新认识的朋友聊天。聊尼采叔本华，聊中国人的性格养成，聊宗教瑜伽有意思的伊朗人。虽然聊过之后都已经忘记。但是面对月亮能进行这样的闲聊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它会更加容易打开另外的思维，重新去寻找想要寻求的意义。这种意义虽然已经求证得出是毫无意义。但一想到仍旧有这么多人在寻求这些大的概念，在期间疑惑和坚定，就觉得很开心。

2021.7.23 23：24 YZB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