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喀拉峻(07):生日之歌

 拍完落日，我们从容下山，刚睡下，还有不知是牛还是马跑到帐篷前吃草，被龙龙大声赶跑了。背后的山上隐隐有摩托轰鸣声和马的嘶鸣声，半夜醒来起夜，满天的星斗，十分的明亮，多少年都没有见过了。

  徒步的第三天，是我50岁的生日，只有洋洋知道，在攀登哈巴雪山时，我就说6月中旬要走一个长线，如新疆、川西或者甘南的徒步，喀拉峻的活动一出来我就报了名，她就问我，是不是要过生日？我说是，但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我不想弄得满世界都知道。虽然有时会戏谑的说，是半百的老人了，在我们5人小组，我是最小的，在这次喀拉峻徒步的队伍中，我的年龄也是偏小的。睡觉前，洋洋说，提前祝我生日快乐吧，我说，好的，谢谢，大家同乐。 

  6点不到，我走出了帐篷，接近农历月底了，弯弯的月亮挂在东边的半空中，启明星也清晰可见，还有一个星，更下一点，也没有启明星那么亮。我顾不得等龙龙，先一个人开始登山了。  

早上的露水很重，草叶上密密地布满了水珠，一脚下去，在鞋上洒上一层水，就如同下雨一般，我脚上这双鞋，防水性能一般，心想要坏事。因为东方已经很亮了，我也顾不得看哪草深哪草浅，用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登。走到半山腰，感觉应该拍一张有月亮和启明星的照片，虽然星光月光暗淡了很多，还算凑合能看见，回头一看，龙龙已经过了爬了一截了，后面漫步也来了，我等了一会，发现他们速度有点慢，漫步似乎还停了下来，今天的日出，对我有特别的意义，于是我再次加快速度向山顶而去。

  越过了变坡线，山坡下面的龙龙和漫步都看不见了。6:40左右，我到了山顶，但我直接傻眼了，从朝霞的形态和位置来看，太阳被营地后面(北面)的山挡住了，而且挡得很严重，在这个位置看日出没半点希望。我略一犹豫，立即快步下坡，向前面那个山梁跑去，又上了一个坡，可还是没有角度，时间也几乎没有了，再一横心，跑着再次下坡、上坡，并尽力的向南向去。在这海拔约2600m的天山上，一路向上小跑，真可谓气喘吁吁，终于终于，我第三次到了山顶，太阳刚刚擦着北侧山边冒出了云层，真可谓恰到好处！
  为了拍得更全一点，我边拍边向南走去，直到十分钟后，我踏上回程。龙龙在我回到营地后给我说，你这家伙跑太快了，跑了那么老远，到底看到日出没，我说看见了。这一天的日出真的很平常，一点也不壮丽，对于大家来说，真的见没见都没有损失。最大的收获也就是向南跑了相当长一段路，离雪山更近了，可以更清楚地拍日照金山的场景，或许是水平不够，总没有那种夺目的效果。

  雪山、草地，在晨曦下好安详，阳光平平地照在草地上，把草地染得金黄，我一直喜欢偏黄的颜色，阳光投射在草地上的这种金黄，更让我陶醉，孤寂的我，在享受这份宁静的美。
  因为中间隔了一个山包，我也不知道龙龙他们什么时候下山的，因为他们那个地方看不到日出，他们不需要久留，为了节约时间和体力，我也没有选择回到那个山头上去，而是直接沿斜坡直接前往营地。露水已把我的登山鞋已全部打湿，脚微微感觉似乎很快就要湿透鞋面了。
  远远看见2个人赶着一大群牛羊，在山坡上迎面走来，一人骑马，一人骑摩托。其中骑摩托那人，远远的在我的前进方向上等着我，也许是他觉得这荒山野岭的，我孤身一人，又穿这么单薄这有些奇怪吧。见面了，这是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我告诉他，我们昨晚露营在这山下的沟底，他也告诉我，他们是在转场，需要连续走3天，夜里也不能休息，昨晚入睡前，在营地后面山上的摩托声、马叫声等就是他们在连夜赶路。他们这群牛羊并不是很多，几乎都是羊，或许就是一家人的财产吧，牛羊见了草地上的一个水潭，都直接扑了过去，看样子，它们也很喜欢水。
  告别了转场的牧民，我继续向下赶往营地，过了一个沟，又遇见一群散养的马，同样沐浴在金色之中，天上还有一只自由翱翔的鹰。
  也许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样值得不，其实，我们何必要去弄清楚值得还是不值得，你愉悦的事，又没有妨害其他人，你又有能力去做，那就去做，至于结果，真的不要去计较了。太阳在慢慢的升高，我也只是在赶路中间或拍几张照片，又看见草地里的花，一时冲动，也顾不得露水不露水了的，趴在地上拍了几张，好与不好，都无所谓了的。在这个特殊的早上，我想记录更多的东西。  

  回到营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我的帐篷等龙龙他们已经帮我收拾好了，洋洋和云淡也烧了很多开水，还给我准备了一份油茶，洋洋又把灌了瓶剩下的开水又倒了进来，满满的一锅，让我这个自诩为水牛的人，灌了满满一肚子。好一份幸福的感觉，或许，幸福就是这一无声而又自然表达的关怀吧。
  8:30左右，龙龙、我、洋洋跟随队伍最后出发，前2日的缺水，让我有些害怕，在包里装了相当于标准矿泉水瓶9瓶那么多的水，当然，保温瓶里必须是满的，这也是仗我体力好。老风格，队伍一出发就开始直跋，我们也秉承老风格，我在前面慢慢拍照，龙龙在后面照顾洋洋，同时拍些“龙眼看世界”。这些年我更多的是拍大的场景，拍小景比较少了，或许是心态变了，变得平和了很多，也更喜欢大场景了。

  露水还是很重，水终于在开始徒步后不久就穿透了我的鞋面直达脚面了，很快袜子也全湿了，水泡处磨得更加难受了，估计不久就会破了，但也顾不得那些了。
  20分钟后，我们到达第一个坡顶，严格说，这个地方算不得坡顶，只是一个变坡点，上面的坡变得缓和了一点，依旧还在上坡。前面的人正好从更高的缓一点的坡顶消失，为我们指明了方向。草原的草非常的茂密和青翠，但不是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那种感觉，草浅浅的，一般也就几公分高，就算一些较高的花草，也极少有超过一尺的。
  山顶有一个牧民，骑着马，赶了一群牛羊，猜想是不是也是赶往更高的夏季牧场去了，远远地、渐渐地在眼前消失在了蓝天与绿草的怀抱里。回首再看看我们前一日宿营所在地，几乎快被山坡挡住了，山坡看起来很陡，至少比我爬上来的感觉要陡，早上拍日出的山头，现在可以看到清清楚楚了，也与之基本等高了，用手指给洋洋和龙龙看，到了哪个山，怎么到的，龙龙假装不屑一顾，当我转过身往前走时，对洋洋说，这小子真能跑，他和漫步在后面一看，得了别追了。

  山顶露出了一些石头，我们已经有2天满眼都只是绿草地，没有看见石头了，这石头还变成了稀罕之物，仔细把大大小小的石头打量一番，从不同角度看过去，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不同的队伍，如狮子、羊、乌龟、骆驼，任你去发挥了，对与不对，他人认可与否，都只是哈哈一笑而已。不过，石头周围的花，比其他地方开得更艳，长得也更高，其中缘由我们无从得知，但给我们带来欢笑。  

  这一日的景色，比前几日更好，更开阔，场景更大，更宏伟，可能是看多了，很有些视觉疲劳，洋洋更是因为生理因素，显得特别的疲惫。队伍已下了我们面前的山，越过了山谷，又开始爬前面的山坡了，但队伍也被拉得长长的了，我们3人与队伍前锋的时间差，感觉也没有缩短。从山谷向上爬不久，我们追上了玉儿夫妻俩，感觉他们的姿态很差，但也没办法帮他们，只是提示他们，按自己的体力去走，不要超体能地去追赶队伍，后来，从玉儿写的文字中得知，他们已超体能了，她爱人两天来都没吃什么东西，几乎到了体能的极限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远远看见缓坡的山顶上，有几只鹰在盘旋，太阳也照得我昏昏晕晕的，也不想换长焦拍了，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架飞机，高高地从我们这个区域飞过，很高很高的，看上去就像一个蚊子。山顶处有2个房子，应该是牧民放牧时居住用的，屋顶也长满绿草，与周围浑然一体。鹰围绕山头在盘旋，我想着，那不高的悬崖边或许就是鹰的窝，我知道，鹰喜欢筑巢在悬崖上，只有那个地方适合，猛然间，我发现，鹰正在盘旋的山头连同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头，看起来很像少女的双乳，于是让龙龙和洋洋看，是不是像，龙龙说，就你思想不纯，我说，我绝没有半点邪意，这只是大自然的神奇罢了。 

  路一直在向上去，但坡度不大，走起来不是很费劲，一大群牛羊在右面的山坡上在吃草，散落在上百米的范围，但没有看见牧羊人，一群马，在我们的左侧，也在那悠闲的吃草，同样是没见牧人。后来，又有一群马，从我们面前横着跑了过去，洋洋兴奋得跑过去追，可她跑的位置，几乎都挡住了我取景的角度，看样子还是配合不默契。
  到了山顶，我们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宽宽的山梁，右手侧依旧是一直伴随我们多日的雪山，左手侧(北面)的景色则已改变，变成了绵延的青山，远远的，但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是树不是草原了。
  前进方向的漫坡上，有一水潭，不大，看起来也很浑浊，龙龙说他要去拍倒影，拍雪山的倒影，我看了一眼，很是怀疑能不能拍出来，加上在追赶队伍，也就没有跟随他过去，等后来，他把照片回放给我看，好壮美的雪山、草地、蓝天的倒影呀，我那个后悔呀，原来，宏大的场景，未必需要无垠的场地才能变现呀！可时间不允许我回去拍了，只能寄希望于后面的旅程了，唯一的收获，也就是学到了一个经验，更准确的说是教训。
  不久，又看见了一个水潭，似乎有可以拍到雪山倒影的角度，可一群马，在我之前下到了水潭里，希望的破灭简直比来到还快得多。 

  11点多一点，我们到达了今天行程的最高点，海拔约2900m，这也是本次徒步的最高点，之后就是下坡路了，大家一下就放松了很多。在这里，又恰有一个小小的石头山尖，很适合拍照，我们或单人，或三五一组尽情的享受。从山尖的石缝旁下到路上，山岚在石缝里发现了红景天，她对植物很感兴趣，能把遇见的大多数的植物都认出来，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红景天，有着很美丽的花朵。
  小山坡下的草地更美，花异常的鲜艳和茂盛，我干脆卸了包，趴到了花丛里去享受那份快乐。走了没有几步，还有一断崖，高耸在草地上，上去也很容易，我让洋洋和龙龙上去，用我的广角，去体验天地的宽广。
  离开最高点后，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们先后遇见一个回程的马帮，和一个十人组成的河北的户外队，他们和我们的行程相反，交谈中得知，他们的行程更适合看景，他们越走景色越美，但上坡更多，更累。 

  下坡的路，其实也不好走，而太阳非常的毒，晒得我昏昏欲睡，景色有些归于沉寂，我慢慢也失去了拍照的兴趣。只是，过了最高点，明显感觉到人的活动多了，不时能看见牧民的房子，还有房子旁拴着的狗在那大声的吠叫，房子是原木搭建的，和前几日见到的一样，即使是相隔很近的几家，一家一家相隔数百米甚至数里，毕竟不是前几日的无人区了。在一个房子前的草地上，我们还与牧民交谈了几句，牧民告诉我们，在这个地方的山坡那边有水。
  特意绕道去了一个很大的水潭，水潭与雪山间有一个山梁，在这只能拍到白云的倒影，雪山是看不见的。水很浑浊，是红色的，那种酱红色，有股恶臭味，照片里看不到这些，感觉还很美，所以，我经常说，照片很有欺骗性。

  一路，我没少喝水，但还是感觉渴，满头的大汗一直也没停过。也第一次，用防晒衣的帽子，把头和脖子遮了起来，就那样，还是觉得晒，或许也是有些疲惫了的原因吧。
  躲在一个树荫下弄好了我们的午餐，两包油茶，熬了一大锅，洋洋说感觉不舒服，不想吃，把分给她的那份也倒给了我。在准备午餐前，我把我的鞋子扒了下来，袜子也脱了，脚被泡得白白的了，把袜子和鞋都放在太阳底下去晒。
  队伍早就是分别前行了，漫步和云淡先走一步，我和龙龙等洋洋处理完才继续前行，天空的鹰很多，投在地上的影子，有2-3米宽。我观察了几次，感觉不易抓住角度，太阳也太刺眼，也有些懒得掏长焦镜头去抓拍了。在横切转过一个小山脊时，几只鹰俯冲到山坡底下去了，下面一群白乎乎的东西，远远的看不清，以为是老鹰叼羊，换了长镜头，拍了好大一阵，也没搞明白，回来后把图放大了才发现，原来是有只死牛，一群秃鹫去打扫战场了。
  洋洋怕耽误行程，就没有等我和龙龙，一个人先走了，等我们收了长焦去追她时，她已走出三五百米远了，追上她时，她说吓死她了，好多的老鹰，就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她怕老鹰叼她，我们也不见了，心里更加的害怕，就使劲的走。可我，特别希望有老鹰在身旁飞舞，却完全错失了。后来在漫步的照片中，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到达塔里木之前，有一段很长的平路，路上的草，被来往的人或马，踏出了一道、两道、甚至三道的小路，龙走在我们后面，说有一种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感觉，要在后面拍这个意境，我和洋洋说，那你就拍吧，分分合合是世间的常道，但我更希望长久。
  云一直在变幻着，甚至还演绎了一段“金苹果”。4点半，我们来到了塔里木，漫步和云淡已在农家乐点好了菜，还有大盘鸡和啤酒……
  晚上，我们住宿在塔里木的客栈，洗了热水澡，在客栈旁的小山顶上的凉亭里，嗑了好一阵瓜子，很是惬意。
  明日，不具备拍日出的条件，可以好好的睡懒觉了，睡觉前，所有的用电设备和电池都充满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