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翔游记036丨沈园

时间：2009年11月

地点：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敬翔游记第36篇丨沈园

一般来说，像这种记不清具体时间也找不到照片的旅游经历，我是不会些游记的，但这篇例外，皆因陆游与唐婉太有故事了。于是在网上搜几张照片，把当年游沈园的感想写出来。

沈园又名“沈氏园”，是南宋时一位沈姓富商的私家花园，始建于宋代，至今已有800多年的历史，是绍兴历代众多古典园林中唯一保存至今的宋式园林。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树成荫，尽显江南景色。

沈园中孤鹤亭、半壁亭、双桂堂、八咏楼、宋井、射圃、问梅槛、琴台和广耜斋等景观，依据历史面貌或沈园文化内涵所需要，被有序地分布在沈园三大区内，形成了“断云悲歌”、“诗境爱意”、“春波惊鸿”、“残壁遗恨”、“孤鹤哀鸣”、“碧荷映日”、“宫墙怨柳”、“踏雪问梅”、“诗书飘香”和“鹊桥传情”等十景。

老实说，这些景点在我的印象中已经模糊，甚至记不得沈园有多大，但陆游和唐婉的题诗却始终记得–因为我就是冲这两首词而来的。

对于陆游和结发妻子唐婉分手的原因，官方的说法是：陆游和表妹唐婉两人青梅竹马，婚后情投意合、相敬如宾、伉俪情深。但却引起了陆母的不满，她认为陆游沉溺于温柔乡中，不思进取，误了前程，而且两人婚后三年始终未能生养。于是陆母以“陆游婚后情深倦学，误了仕途功名；唐琬婚后不能生育，误了宗祀香火”为由逼迫孝顺的儿子休妻。虽然万般无奈，但陆游最终还是遂了母亲的心意另娶王氏为妻。而唐婉也被迫嫁给越中名士赵士程。

这种定性已经掺杂了现代一夫一妻制的观念，肯定不可能客观。如果因为唐婉没有生育能力，陆母只需给儿子再娶一房妾就行了，根本无需逼他们离婚。如果是因为他们过于恩爱缠绵，将他们分开住就行了。

所以，这些都不是理由。我认为，真正的理由是唐婉太有才了，这让陆母深感不安，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才就没有女德了。同时，可能陆游和唐婉的八字不合，这才让陆母下决心要将唐婉赶走。

他们俩离婚十年后（南宋绍兴二十一年）的一个春日，沈氏园对外开放，陆游满怀忧郁的心情独自前往，却意外地遇见唐婉及其改嫁后的丈夫赵士程。两人的邂逅都触动了内心深处，唐婉征得赵士程的同意，差人给他送去了酒菜。陆游触景伤情，怅然在墙上奋笔题下《钗头凤》这首千古绝唱：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我用自己的水平注解一下这首词：你用那红润酥软的手给我送上美酒。尽管现在已经是满城春色，但你却像宫墙内的绿柳与我相隔。可恶的东风把我们的欢情吹散，分离后的这几年我一直都很不开心，仿佛依然是孤家寡人似的，哎，后悔啊！

春天的景色依然和以前一样，只是人却为相思而消瘦了，暗自流下的泪水湿透了手帕。桃花随着春去而凋落在空虚寂寞的池塘和楼阁，我和你的山盟海誓虽然犹在耳边，但用丝绢书写的情书却再也难寄出了，哎，算了！

唐婉看了这首词之后更加伤感，随后步其韵和了一首《钗头凤·世情薄》：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需要说明的是：现在网上都写成“咽泪装欢”，应该是错误的，我在1971年初次接触这首词，是纸质书，写的是“咽泪妆欢”，当时我还为这个“妆”字想了很久，所以现在还记得。

我依然用自己的水平注解一下这首词：世态的炎凉，人情的淡薄，我们的缘分就像被黄昏冷雨敲打的花朵一样容易凋落。早晨的清风吹干了我脸上一夜残留的泪水，只在脸上残留泪痕，想写下对你的思念，却不能下笔（因为各自都已经有了新家），只能靠在栏杆上自言自语。难啊！

现在你我都有了各自的家，今时不同往日了，但我的思念却像魔鬼一样缠绕着我。我仿佛听到了你在前方征战的角声，一直为你担心到黑夜将尽，怕现在的丈夫（赵士程）问起，我只好强颜欢笑。哎，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唐婉此后便一病不起，终因愁怨难解，郁郁而终。

沈园墙上的两首词显然是后人放上去的，原本墙上也许只有陆游的《钗头凤》，当然不可能预先用灰浆做好个题诗专栏来等陆游题诗，一定是在砖上涂鸦的。但唐婉的和词肯定不是当时就写上去的，从这首词的水平看，水平绝对不在陆游之下，就算才女真有这水平，也不敢写出“咽泪妆欢”这样明目张胆的语句来。因此，我怀疑唐婉的《钗头凤》是后来的文人墨客添加的。但不管真相如何，陆游的经历大体上还是有据可查的。

下篇预告：去过浙江好几个地方，但当时都没做笔记，除了沈园，乌镇倒是有点印象。与丢失了照片的沈园不同，乌镇却保存了好几张照片，下篇就和大家一起看看南国水乡的真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