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游敦煌鸣沙山

清晨，在敦煌的宾馆门口，美丽博学的导游汪小宛与我们依依惜别，她眼角泛着不舍的泪花，即将随另一个旅行团返回乌鲁木齐市。就此分手，各自东西，无论是谁回过头来，渐行渐远的丝绸北路，留下的都是彼此挥之不去的记忆。

随团旅行能够遇到好导游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既要运气，还要缘分。毫不夸张地说，汪小宛是我无数次的旅行途中，遇到的最优秀的导游。接替汪小宛的甘肃地界导游，是一名刚刚从旅游学校毕业的女孩，大家都叫她“甘肃韩导”，与汪小宛比，“甘肃韩导”生涩拘谨，语言刻板，让我和刘坚等人很不适应。

我们乘坐的旅游大巴要横穿整个敦煌城，然后前往鸣沙山和月牙泉游览。“甘肃韩导”指着车窗外的古今建筑，介绍起敦煌城的过去和今天。敦煌之所以成为丝绸之路上的重镇，与它特殊的地理位置有着密切的关系。

敦煌，南枕气势雄伟的祁连山脉，西接浩瀚无垠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北依嶙峋逶迤的北塞山，东峙峰岩突兀的三危山。清澈晶莹的党河水滋润着这里每一片绿洲上的肥田沃土。

敦煌，古丝绸之路上彪炳千秋的符号，金子般镶嵌在古沙洲大地上。比这座城市的名字还要响亮的莫高窟，鸣沙山和月牙泉，更是神秘莫测，名满天下。

早上7点左右，在“甘肃韩导”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鸣沙山脚下。此时，鸣沙山上已经喧嚣着无数的游人，几乎人手一个滑板，成群结队向着鸣沙山顶攀登。

无论有过多少耳闻，只有用自己的双手将意念中的鸣沙山和月牙泉的帷幕徐徐拉开，才能直面地感受到它的天赋之美。连绵起伏的沙山矗立在眼前，金灿灿的沙丘直抵蓝天。沙涛如同大海波澜，砂礓在晨曦的抚摸下，色彩缤纷，金光闪烁。几个黝黑的身影正沿着如同刀刃般的沙脊向着鸣沙山顶缓缓前行，那画面如同描刻在一张远古的卷轴上，让我莫名的感动。

在拥挤不堪的景点大门外足足等待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才算是真的来到了鸣沙山脚下。我和刘坚、四个香港女孩，所有同团的旅友，全都迫不及待扛起滑板就向高处跑，没一会儿功夫，跑就变成了走，走又变成了爬，等到了鸣沙山的最高处时全都累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扭头回望，身后原本凝固了似的壮观美丽的沙浪，早已东扭西歪被我们踩踏得面目全非。

晨光普照，清风徐徐，我和几名年轻的小伙伴纷纷坐上滑板，一溜烟直扑山底。两耳生风，头晕目眩，忍不住想按住砰砰的心跳，才发觉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热汗，惊惧塞满了喉咙。

去过敦煌的朋友都曾说起过鸣沙山的沙鸣声，奇妙委婉，似鼓乐，如哀鸣，韵味无穷。难道是我的耳膜出了问题，还是听觉系统的运转出现了故障，或许只是心情过于紧张吧，反正我的耳朵非常诚实的告诉我，除了红男绿女们的大呼小叫外，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敦煌鸣沙山之歌

沿剑刃般的沙脊攀登，

信手摘天星，

莫非蟾宫泼彩？

黄角大仙来念经？

金沙寨，

石头兵，

沧海桑田临绝顶，

万壑千峰过虚空。

水澄碧，

草幽葱，

月牙泉边寻美色，

螺仙虾女影无踪。

祁连飞雪，

广寒冰，

若非沧海难为水，

岂有吾辈听笔耕！

神奇的中华大地，到处都是杜撰故事的高手，但凡有神奇的自然景观，就少不了匪夷所思的传说。据说很久以前，鸣沙山曾有过一场殊死搏斗，军号嘹亮、鼓乐齐鸣；剑弩横飞、刀戈相击。这里的粒粒黄沙几乎都被滚烫的热血浸染了。

突然，黄沙喷涌如同钱塘大潮从天而降，敌对双方的将士顿时葬身沙海，无一人幸免，全都成了那场无端悲剧的祭品。自此，每当黄风怒号之时，沙丘之下就会传来金鼓齐鸣，兵器撞击的声响。

不知何故，站在鸣沙山前，复读这前人的传说，我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既模糊又清晰的画面。那画面中的男主角正是我千百次轮回中的一个前世。依稀记得，我乃军中一卒，进驻西域已然数载，血战沙场无数，却依然身无战功。

此时，西域已安。按律制，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将军入朝，府兵归籍。可就在我捧起了万千柔肠，即将踏上归乡之际，竟在这敦煌遭遇了一场空前的血战。

报国豪心，血溅征袍，沙场效命，这是每一个男儿的家国情怀。功名在身，封妻荫子，这是每一个士兵的终极目标。为了这最后的希望，我奋不顾身、拼力厮杀，从一具具尸骸上踏过，手舞长枪由月牙泉边直扑鸣沙山顶。

就在功成名就，希望冉冉升起之时，漫天黄沙呼啸而至。刹那间，我也成了这塞外黄沙中的一名冤魂。曾经的艰辛，褴褛的呼吸，美好的愿景，生命的所有全都葬身在那漫漫黄沙之下，凝聚成一粒承载灵魂的沙晶。

从无羁疯癫的想象中清醒过来，猎风烈日下，我面前依旧是黄沙弥漫，四个香港女孩正累得七扭八歪地倒在沙地上。我与刘坚伸手把她们一一拉起，再逐个护送到正以跪姿相迎的骆驼背上，体验一下骑着骆驼漫游沙漠的感受。

鸣沙山最负重不堪的就是温顺可怜的骆驼了。这些原本跋涉在丝绸之路上的沙漠之舟，竟然成了一方财政的摇钱树。到此一游的人们没有谁肯放过它们，包括我这样的“伪君子”在内。

四个香港女孩中年龄最小的黄玲珊，模样姣好，性情活泼，梳着齐耳短发，那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发型。小黄同学，从她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中流淌出来的除了欢快就是单纯，她是旅行团中最讨人喜欢的小女生，每到一个地方，大家总会情不自禁地把所有的方便全都让给她。在鸣沙山，我们帮她挑选的那匹骆驼最帅气精神，善良温顺通人性。

或许是第一次坐到骆驼的肉峰之上，黄玲珊显得异常激动和忐忑，拍照时一个没留神，就失手把照相机掉进了漫漫黄沙之中。泪水，小溪般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大家都知道，她的眼泪绝不是为了那个相机而流，而是为了相机里那个印记着从天山走来一路上珍贵回忆的胶卷。

闻得此事，我和刘坚立刻跳下骆驼，沿路兜了好几个来回仔细寻找，却始终不见照相机的踪影。万般无奈，只好放弃最后的努力，挽着悲悲切切的黄姑娘追随团队，向传说中的月牙泉走去。

敦煌月牙泉

窈窕多姿的仙女，

迈着轻盈的步履，

将瑶池，

捧到气势磅礴的沙山里。

造化天成，

谁堪比？

碧水幽幽，

慰藉过多少跋涉的苦旅。

大汉公主从此过，

卷毛帐篷当宫邸，

沙漠王子湖边站，

信手弹起野狼曲。

谁将石头碾漪涟？

谁把狂歌用酒洗？

琼台八月蟠桃会,

可有梧桐花思雨？

多少次从书本上看到，多少次从朋友们口中听说，多少次在酣梦中与它深情相望。终于，在这么一个动情的时刻，我实实在在地看见了敦煌鸣沙山中的月牙泉，如同一弯蓝蓝的月亮镶嵌在鸣沙山一角。

水波无光，澄平如镜，鸣沙山倒映在月牙湖中。树木参差，沙柳弯曲，一角楼台，游人无数。“晴空万里慰蓝天，美仑人寰月牙泉，玉镜四面沙环抱，飞鹭一只破青烟。”曾几何时，不知哪位世上高人把这滚烫的诗句贴在月牙湖边，让我的心思随之灵动。

月牙泉芦花摇曳，沙枣飘香，野鸟飞翔。岸台上的娘娘殿、龙王宫、药王洞、玉泉楼、雷音寺各据一方，娇小玲珑。月牙泉不为流沙所掩埋，不因干旱而枯竭，无法破译的谜团与这一汪清水相依相伴。面对此情此景，让我无限感慨，在大自然面前，我们永远都是无知的学生。

此刻，清风早已吹干了香港女孩黄玲珊脸上的泪花，绽放的笑容如同一朵灿烂的云霞。黄沙碧水的画面，黄姓女孩的倩影，那一瞬快乐的时空，定格在我长久的记忆之中。

新疆北路之旅，每一次的驻足都使我感动，而最令我心弦震颤的地方，依旧是塞外的敦煌，它那无可替代的历史，惊世骇俗的洞窟，天地造化的鸣沙山和月牙泉，哪一处不是神来之笔？

除了这些自然景观之外，在茫茫戈壁上还矗立起了一座人造的古城。敦煌古城再现了宋唐时期西北重镇的雄姿，被誉为中国西部建筑艺术博物馆，已经成为了中国西部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大型历史故事片《敦煌》《封神演义》《新龙门客栈》都曾在那里拍摄。

据说，位于敦煌市25公里的敦煌古城，现已成为敦煌主要的旅游参观点。可惜早在1998年的敦煌之旅，与这里失之交臂，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故地重游时，敦煌古城应该是我最先叩问的地方。

文字原创 | 高玉民

页面制版 | 菲宝

插图 | 部分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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