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游记 | 论各种“难以理解”

11月11日

双十一，在雅典同样感受着欢乐与困惑

在希腊行走到第十天，看到了希腊的一些些片段，产生了一些些“难以理解”困惑：

难以理解一：希腊式饮食

有人说，希腊的美食会让人“大吃”一惊。

然而，“大吃”是没有的，难以理解的单调却是有的。

希腊的大餐，通常是这样的：一道番茄、青椒、洋葱与羊奶酪、橄榄油拌成的沙拉，一道配了炸土豆条的烤肉或烤海鲜，再加上一小碟橄榄、一篮面包，以及一杯葡萄酒。这道“大餐”可能足够两个饭量不是很大的女孩子吃到撑爆。

而通常他们会吃简单一些的：一张烤饼卷上芝士、烤肉，塞进一些乱七八糟捣软的半熟蔬菜和羊奶酪（简称“囊卷肉”吧）；或者只吃一道沙拉加一杯酒（轻食？）；或者是一个甜馅饼、甜面包、甜圈圈，加一杯咖啡。

从巴士中途休息站的快餐店，到古城老巷各色环境优雅的餐厅，菜单几乎都只是这些个花样，最多再加上土耳其式的鹰嘴豆、肉酿茄子、肉酿青椒，以及丰富的酒水单。

好像他们有位先哲说过：“不能吃太多，不能吃太丰富，吃得太多太好会影响思考。”于是这个国家盛产辩论家和哲学家。

我们在享受古代希腊的精神食粮中熬了十天，终于从伯罗奔尼撒来到雅典，第一时间就是在宪法广场边找了一家中餐厅，吃上了毛血旺。那个感觉，满血复活。

然后，我们推着行李箱穿过普拉卡区咯噔咯噔的石板路，去往卫城山下的酒店，路过一家又一家希腊人的露天餐厅，此时夜色渐临，那些餐厅已铺好了桌布，摆好了锃亮锃亮的刀叉勺，点上了烛光，那般精致优雅，服务生也殷勤有礼，而路边展示的餐单，仍是沙拉、烤肉、面包片……

这十天，我们住过三家apartment民宿公寓。虽是人民币五六百一晚的短租公寓，但每家的厨房都配备齐全，锅子有不同型号的七八个，盘碗有几排不同型号的盘碗，杯子有几排不同的杯子，抽屉里的格子，整整齐齐分类码着不同型号的刀、叉、勺子……曾看过一个BBC纪录片，里面有个细节，要想比较不同地区的富裕水准，可以看它们的中等普通人家厨房里的刀叉勺筷子是怎么收纳的。

而厨房备配如此齐全，刀叉勺收纳如此讲究，能端出来的食物也还是沙拉、烤肉、面包。

难以理解二：希腊是欧洲国家吗？

到网传“最美小镇”干尼亚的时候，JF就问我：“我们是来的欧洲吗？”

“嗯……有点像中东。”

当然，不是像中东的伊斯兰古城，而是古城外围的生活区。也像中国一些城市的生活区，比如广州。

总之，不象欧洲那种带有“文艺复兴”气质的古城或是仙境童话式的小镇。

它的古迹，古老到三千多年的残垣沧桑。它的古城，由粉红、嫩黄、乳白、湖蓝、苹果绿的墙体和阳台，以及三角梅组成。而古城的规模很小很小，甚至雅典的“古城”，也只有几条街巷，而外围或参杂其间的是各种涂鸦的、混乱的建筑和街区。

和中国还挺像的是，人们过红绿灯，看着没车就可以过。

在雅典，路过协和广场的街区时，道路非常拥挤混乱，垃圾遍地，到处涂鸦，路边无所事事、眼神游移的小青年一群一群的，还有一串小青年骑着小摩托飚过……在宪法广场中餐厅吃饭时，听前台的福建女孩说，雅典的中国城那里挺不安全的，那些从中东过来的难民，知道中国人有现金，就围着中国人住的地方，等他们白天去工作了，就敲门扒窗入室。报警也没用，警察就过来笔录一下，没下文。所以在那里住的中国人，白天出去都把值钱的东西随身带着。

末了，福建女孩还嘱咐我们，包包要背前面，行李什么的，要不离手。如果有人不小心把粉底蹭你包上要帮你擦擦，也千万不要。

……

这些，看着听着，让我们觉得不是到欧洲。然而，希腊到底还是通过申根签进入的，而且是走的比较“事儿”的希腊申根签。

难以理解三：车站

纳夫普里翁是希腊摆脱奥斯曼统治后的第一个定都点，也是希腊数得上来的旅游度假目的地。然而，它的巴士车站，在一条路边，路上有两三家咖啡馆夹着一间售车票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口有一个令人完全没有印象了的小牌子。巴士并不会一直停在路边，而是按着时间点，该哪趟车出发了，那一趟车就不知从哪个地方开了过来。

著名的奥林匹亚，连售票间也没有。我们就是按当地人说的，到一条路边，那里有两条凳子，其中一条残破了。还有一个铁牌子，仔细辨认，牌子上确实有英文和希腊文写了Bus stop，但牌子连字的底色都褪色不清了，上面还沾了小广告贴纸。要从奥林匹亚去皮尔戈斯，班车时间全靠向当地人打听，当地人也说得模糊不清的，只有旅店的老板说得最清楚。上车买票，司机可以找零钱。

不过，他们的巴士通常还不错，虽然没有像土耳其的巴士那样豪华有Wifi司机西装革履还发零食，但车辆干净无异味，通常也很准时，也会帮乘客搬运行李。

难以理解四：对待废墟的态度

JF是修古迹的，曾在意大利工作过，说虽然意大利政府穷得很，但在古迹修复上投入了很多。而希腊……看起来好像很散漫，以至于让废墟看起来还是那么废，甚至连说明牌都做得比较简陋，让参观者走到那，看到一堆碎石头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难道，现代希腊人，没了“希腊鼻”，也就过去的归过去，现在的是现在？

又或者，希腊人习惯了“悲剧”审美，而喜欢这些废墟和残存的文物以“悲剧”的既视感继续存在着？

但，他们做博物馆的态度却截然相反，一改废墟的散漫而变成严肃的学者态度，以及收纳狂、完美主义者。

还有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比如希腊人，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好像很高，无论是五星级酒店还是民宿，入住都不看护照，甚至不登记，甚至不问你名字，来了就安排，如果预订网没有直接扣房费没有担保，他们也是到最后你提着行李要走的时候才给你费用单。

然而，我们在booking.com预定的雅典的一家评分9点多的Apartment，却有个奇怪的、隐藏的规定，需要提前支付30%的费用，而且因为它不能刷卡而需要我们转帐到他们的希腊银行帐户。他们给我发过邮件，这一点说明被包裹在长长的一封说明信里，我没看清楚，结果要去入住的当天收到邮件说房间取消了。

额外说几句，关于这个被取消的预定，我们临去入住之前发现的，电话过去只有留言声，Booking的国内国际热线都没人接，平台的上海、北京电话都说已停用，邮件过去只有机器人式的回答，这个曾经很强大的预定平台，竟然已沦落至此，难以理解。立即在大家好评的airbnb预定了，非常简便及时，无论是与房主还是客服沟通都可以在平台上的对话框中及时进行。这一点令人感慨，现在真是谁的客服做得好谁就能累积客户扩大口碑影响。

也许希腊人就是这样令人难以理解吧，他们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是一个矛盾体。他们既有酒神狄奥尼索斯的狂欢放浪不靠谱，又有工业之神赫菲斯托斯的谨小慎微默默匠心；他们既白鸽放飞橄榄枝加冠倡导和平，又一言不合争议不休打得不可开交；他们既无所事事在阳台上晒太阳，又在船厂吃苦耐劳忙得昏天黑地；他们既自古受训少说闲话优雅做人，又走亲串友飞短流长……每个民族都有复杂多样的特性，但从没有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让我不过到此一游就能感受到如此多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