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贵州（一）—-闲言碎语

趁着十一假期，我去贵州玩了一圈，就此次旅行简单写几句吧。

为什么是贵州呢？因为只有到这里的高铁票还可以买到。初选有几个目的地：新疆、甘肃青海、东北，皆因机票太贵而放弃。当时心想，这个假期全国人民都要憋在国内旅游，那景区一定很拥挤吧？虽然有了这样的心里预期，可现场看到层峦叠嶂又喧嚣吵闹的人群，还是没忍住心底的烦躁，暗下决心：国内旅行一定要避免节假日的景区啊，太遭罪了。人多让人烦躁的原因大概有两个：第一是没秩序，排队艰难，这种情况让你没有选择，只能挤入惊涛骇浪的游客汪洋大海中；第二就是吵，太吵了，真是太吵了，各种呼朋唤友，各种前呼后拥，各种熊孩子拼命嘶喊……此时，无论多美的景色都让你无心留恋，只想赶快逃离眼前这聒噪。

然后贵州给我的最突出的感受呢？湿润！贵州真是让我这种久居北方的人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滋润。在贵州的七八天，除了最后一天稍有太阳，基本每天都在下雨，时大时小，大部分时候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湿的气息，说不上是下雨，但又是触手可及的湿润。据说贵州这种雨天已经持续一个月了，我这种北方人没法想象一个月都在下雨是什么感受，但我在的这几天还是蛮享受的。因为真是好滋润，省了好多补水化妆品，洗完澡再也不用火急火燎忙着涂润肤乳，不用担心皮肤太干起皮。可惜我这种喜欢湿润的人却一直生活在干燥的北方……

贵州真是当之无愧的拥有青山绿水的地方。看过贵州以后，我对于可以称为青山绿水的地方的标准可能要提高了，以前看到有个山有条河就说它青山绿水，如此随意的夸奖实在是对“青山绿水”的大不敬。贵州是全国唯一没有平原的省份，92.5%的面积为山地和丘陵，有说法贵州是“八山一水一分田”，“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我一路辗转贵阳–黔南–黔东南-梵净山，大部分都是山路，一路都在雾气缭绕的山中穿行环绕。这里的山不及北方雄壮，多是喀斯特地貌那种经过雨水打磨过的连绵起伏的小山脉，不会给人以雄壮的压迫感，却有着经岁月磨砺的优美的圆滑边缘，不失高大，不乏温柔。水也和山一样遍布在你的视野中，走几步就能听到水声，以至于我一度怀疑怎么会有这么多水，这些水都是从哪里来的？它们匆匆忙忙又要流向何方？

接着山多这个话题，那就聊聊贵阳这个省会城市吧。

其一，这个城市的拥挤和高耸让我惊讶。我住在花果园附近，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楼盘。话说回到2010年，宏立城集团拿下贵阳彭家湾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启了花果园这一神盘的奇幻之路。2010年10月开盘以来，连续23个月居全国楼盘销量榜首；2012年，宏立城仅凭借花果园一个楼盘跻身全国楼盘销售面积前十，和恒大、万科同列。后花果园经过多期开发，涉及拆迁户2万余户，拆迁人口超过十万人，总建筑面积超过1800万平方米。如今在花果园社区居住了70万人，日均人流量超过100万，一个社区相当于一个小城市了，比我去年去的斯洛文尼亚的首都卢布尔雅那的30万人多一倍……更奇葩的是，这个花果园社区的楼都超过40层，每层10户，楼间距窄的15米，宽的不超过30米。我第一眼看到这个架势就惊呆了，走在这些高耸的牙签楼中间，恍惚中我以为自己是在香港，同样潮湿的空气，同样密不透风的楼房，同样缝隙中露出的翠绿山坡，同样蜿蜒曲折的道路。这种高密度的奇葩设计，拥堵混乱的交通状况，低于周边房价的定价，写字楼里蜂拥而入的小商小贩和各色旅馆，这一切使得花果园带着褒贬不一的评价和各种话题绝世独立。现在的花果园已经是集生活、商务、娱乐、购物等于一体的大型成熟社区了，据本地人说，如果你住在花果园，工作在花果园，那你可能永远都不需要出花果园了。而围绕着这个社区的各路八卦和绯闻也从来没有消停过，这里拥有网络驰名的花果园“炮楼”，饱受非议的“白宫”，花果园的“故事”始终在江湖流传。曾以为天通苑就够大了，现在看来，我真是井底之蛙了。

至于这个社区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我一开始认为的原因是：平地有限，因此必须对有限的土地充分开发。但如果仔细看看贵阳，这个城市并不大，二环看起来就是郊区了，土地也并不紧缺。后来看网上有人提出了另一个角度的解释：贵州是全国有名的贫困省，人均GDP曾长期蝉联全国倒数第一，政府同样也没钱，政府没有财力对这些城市老旧地区的基础设施进行建设和改造。于是不同于一般城市出售土地的方法，政府将这片区域的搬迁、开发以及配套建设都打包给了开发商，自己当了甩手掌柜。于是，开发商又要修路，又要建桥，又要完善各种周边设施，为了节省成本，在这里建起了密度堪比香港的楼盘。从这个楼盘开建之时，争议就开始了，叫好者有之，看衰者有之，知乎上还专门有个帖子“如何看待贵阳的花果园社区”。位于贵阳市中心的位置，配套设施目前已经相当完备尽管不完美，相对低廉的价格，加上贵阳作为省会的人才聚集效应，我个人认为实在是没有看衰的理由。遇到的一个贵阳本地人，当时3000元一平买的房子，现在已经一万一平了，想来中国的房地产可能是全世界最大规模的造富运动了。如果贵阳常住人口按500万算的话，花果园住了70万人，那大概14%的人是在如此的人口密度下居住，我沿途见到的一些楼房也都很高，起码二十层起，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我见过的高层建筑最密集的城市。

其二，这个城市的烟火气和市井气让我亲切。怎么说呢？一切都不是那么有序，一切都显得有些混乱，但一切又循着某些秩序运行着。沿街琳琅满目的小店让人眼花缭乱，五颜六色的灯光点缀着这个热闹喧嚣城市的半空，品种多样的路边摊让人感到久违的亲切，吃喝玩乐近在咫尺。这种喧嚣热闹，不论天气、不分时间，一直火热，从早到晚。话说那天晚上九点多我们吃完酸汤火锅，火锅店里依然一片热闹，换成北京这个点大部分饭馆都打烊了，与这种闲适潇洒不可比。“贵阳人能够24小时不间断地吃喝玩乐，凌晨两三点还在堵车。夜宵落幕的时候，早餐铺子也开张了。贵阳街头的餐饮小食店之多，流动商贩之多，在中国的城市里是排在前列的。最能感受贵阳气氛的大概是清晨的肠旺面馆，人们从窗口接来一碗撒着红油、香臭并举的劲道汤面，自助加满一碟各家馆子特制的酸辣泡菜，左右腾挪出位置挤挤挨挨坐下，呼噜吃完之后各奔前程。”人们在狭小的店铺里挤出一个吃肠旺面的位置，就好像贵阳人民在这山山水水的缝隙间挤出了一点点人类的生存空间，只要这山山水水在，贵阳的骨架就在，而贵阳人这潇洒乐观的精神则赋予了这山山水水无尽的灵魂。

看到贵阳，我总是会想到一个以山城著名的城市—-重庆。比起名气颇大的网红城市重庆，这里也有起伏蜿蜒的城市道路，有着傍山而建的高楼大厦，有着颇具地方特色的美食小吃，有着属于山间城市特有的璀璨夜景，却少了些大城市共有的循规蹈矩、千篇一律，亦没有因种种网红摆拍而蜂拥前往的游人，更多是本地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自娱自乐的怡然自得。贵阳本地画家董重曾说道：“这是我的城市，贵阳。多阴雨，夏天凉爽，冬天湿冷，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吃辣椒的天才，善饮酒，什么都敢吃。这座城市不大，嘈杂，各类闲杂人等常无名头地聚集在一起，理由当然是喝酒、玩耍。”想来这句话真是道出贵阳的精髓。

说到了吃，那就接着聊聊价格吧。我也没逛很多地方，只是光临了楼下的便利店、水果店、火锅店、汤粉店，甚至连个大点的超市都没有去过。街头随便一碗牛肉粉、肠旺粉大概十一二块，有名的花溪王记牛肉粉十五一碗，一碗豆浆两块、一根油条两块，茶叶蛋两块，在市中心吃了顿酸汤牛肉火锅80块（大众点评团的优惠券80元，两个人勉强够吃，不能吃太饱），在花溪区偏僻的大学城附近吃了顿麻辣香锅两个人70元（这顿非常满足，吃到撑），矿泉水二块，酸奶和北京价格差不多。水果的价格有点难以理解，没什么本地特产的水果让你充分享受当地优势，本地出产的柚子竟然也要四块一斤，还不如北京进口的福建柚子便宜，其他橘子、苹果、葡萄、香蕉、火龙果基本和北京一个价，甚至更贵。看来，在贵阳只有吃粉才是最划算的。还有一点也挺奇葩的，贵州的景区里卖的午饭、零食竟然也没有很贵，黄果树瀑布景区里的麦辣鸡腿堡也才二十多，算是良心价了。我还是挺好奇贵阳人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到底有多高？这么算下来也不低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逛得地方不对。

谁能想到我竟然只是在贵阳短暂路过了两天，只是趁早饭和晚饭的功夫随意逛了几分钟，连这个城市的东西南北都没有搞清楚，竟然也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可能也是因为没怎么逛，我竟然满期待下一次的。